在上世纪初的众多文学实验者中,曼斯菲尔德是相对易读的一位,她的短篇可能是很多文学专业的同学打开英语现代主义的“第一本”。但说她好读,似乎也不尽然。她那些幽明闪烁的象征所指究竟是什么?叙事中大量的留白背后藏着什么秘密?而那些回忆新西兰吉光片羽的日常点滴、印象派式的书写,又想说些什么?当伍尔夫称她是自己唯一嫉妒的作家时,应该不仅是因为曼斯菲尔德生前盖过她自己的名气(毕竟曼氏34岁去世时已声名远播,而4...
《我不会说法语》,[英] 凯瑟琳·曼斯菲尔德著,金小天译,海峡文艺出版社/未读2025年12月,256页,32.00元
《我不会说法语》中的八个作品选自曼斯菲尔德不同时期出版的短篇小说集,但主要出自她1920-1922成熟期的创作。关于她的主题和美学关注,评论界已有五花八门的讨论,而我想从译者的角度分享两点我自己对于她叙事风格独特性的理解:
一是她特别爱用“声音”塑造人物,别忘了,她同时是一位半职业的大提琴手;二是她对表演痴迷至深,以致于她要“成为她的写作对象本身”,无论那是一个人、还是一只苹果。而这两者又互为交织:只有找到贴合人物自身性格、心理、情绪的叙事声音——像乐手在乐器上尝试、调用不同的音色以突出主题和渲染情绪——成功的角色扮演才得以实现。那么对于翻译而言,精准判断和捕捉所谓“叙述者”的声音特质则显得至关重要。
在她那些看似平常的第三人称叙事的故事中,我们听不到作者自身的声音,整体话语风格属于某个人物,或者在几个人物之间切换。于是,《小珠子是怎样被拐的》用的是一个五六岁白人小女孩的声音,语气单纯稚嫩,充满了直觉性体验未知事物的新奇和惊诧感;通篇没有点明带走她的是土著毛利人,因为她还没有种族标签与区分的认知。直到末尾,那些“营救”她的穿蓝制服的人(白人警察)赶来,我们从她惊恐万分的反应中感受到标题里“绑架”...